第426章舅甥情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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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流逝,都城中因选秀而兴起的风波依然在发酵,与此同时君北洛的婚事也再次成为都城新一轮的关注焦点……

朝廷百官,即便新皇尚未登基,但党派纷争也亘古不变,曾经两个本算是政敌的派系竟要结成姻亲,一时引起政治斗争的轩然大波。

齐相乃是君北凌的亲娘舅,即便如今皇后逝世,但舅甥的情分总归还在。

“罢了,罢了,此局以分不出胜负,传午膳吧。”秦老首辅看着君北洛落下棋盘上最后一子,眸中闪过一丝欣慰。

和局,彼此双赢。

“洛儿,你可下了决心?”秦老首辅素来睿智,如今看着君北洛一心求成的模样,更是心下打鼓,他也不由疑虑起他到底所意为何……

面对秦老首辅的疑虑,君北洛一如既往的面上带着两分和煦的笑意,一双眸子里也闪动着点点微光:“回禀外祖父,我已经作出决定。”君北洛面对秦老首辅的的质问,情绪没有丝毫波澜,一如以往,仿若现在所谈之事与他毫无干系一般。

秦老首辅眼神微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外孙儿是所有同辈孩子中最出类拔萃的,但也是最不像他的,君北洛的冷漠是一种自内而外的清冷孤寂,就算他终日面带笑颜,却难以看透真情的成分有几分。

秦老首辅见君北洛主意已定,便也不再追问,径直走到桌前亲手写好奏折,依君北洛所言,向太后求得赐婚齐梦瑶为洛王妃。

君北洛看着秦老首辅一气呵成的动作,自知秦老首辅心中所闷;但他却也无心多作解释。

在秦老首辅去往万寿宫中向太后青请旨的次日,懿旨如约颁下,满朝百官皆是大惊失色,饶是近来满心扑在调兵之事上的君北凌也是心下疑问连连,神情肃穆异常。

以君北洛一直的行事风格来看,此次大婚册立齐相千金齐梦瑶为妃,怕就是这个不问朝政却名倾天下的王爷终究是按耐不住要卷进这场夺位纷争之中了。所有人皆如是所想。

直到退朝,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这一道赐婚懿旨给他们带来的思索中。东周的朝堂怕是要变了……

齐宰相下朝之后,立即向秦老首辅寒暄着,说明此事并询问秦老首辅婚事当如何筹办。

君北洛虽然已经立府多年,但正妃之位却一直是空着的,如今迎娶齐梦瑶为妃,也算是一件举国瞩目的大事,自当好生筹谋。

君北凌自从知晓齐梦瑶与君北洛联姻之事,便是满面阴郁之色,他可以不去过问齐相与其他任何皇子甚至文臣武将结亲,但他却不能对齐府与君北洛扯上关系而坐视不理。

这完全已经波及到了他在朝中的威严与地位。

他的娘舅选择了昔日政敌为婿,这说明什么?要舍弃他这颗棋子了吗?

君北凌无法容忍君北宸在他之上,更不能容忍君北洛都能如此备受荣宠,那他当初为了争位所作的一切,都是什么?难道是一个笑话吗?不,坚决不可以……

“去齐相府。”君北凌下定决心之后便立即起身赶往齐宰相那里。

一路上,君北洛都思索最近这段时间,他到底错过了什么。为何君北洛会突然有此一举?还有他那个身为宰相的舅父,又是葫芦里到底再卖什么药……

“舅舅要招君北洛为婿?”君北洛人还未至,声便先到。

君北凌低沉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觉得每一个字都如同鼓点一般,敲在心间,令人沉闷。

“凌王殿下,此事并非是我本意。一切不过是太后娘娘的懿旨而已。若说太后为何会突然下此旨意,我倒觉得应是洛王那里去宫中说了什么。据说当日洛王应下护送潇妃之任时便曾向太后许过什么,如今或是正如了他愿也未可知。”齐宰相虽然是君北凌的舅父,但毕竟尊卑有序,此时他又深知君北凌正在气头上,也就故意放低了身段与姿态,以一声殿下而尊称。

君北凌看着齐宰相那有意退却的姿态,只继续步步紧逼道:“舅舅的意思,倒是君北洛他一厢情愿了?”君北洛此时的面色已经不甚好看,齐宰相与他共事多年,怎会看不出这是他已经烦躁的开始。

只能连声劝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首先还是要摸清楚洛王殿下到底意欲何为才是重点。毕竟当下距离真正成婚之日还有至少三两月时间,届时洛王在南楚是什么境地都还说不准呢。”

齐宰相一面观察着君北凌的面色,一面试图先为自己开脱。

虽然事实摆在眼前,他却是对这桩婚事非常满意,但却不敢再君北凌面前表露太过。

比起之前太后有意为齐梦瑶与穆凡赐婚而言,他还是更看好在朝中甚至在九中都颇有盛名的君北洛。毕竟要想在新朝继续立足,总得有个相互扶持的人并肩才行。比起手握军权,随时都有可能遭到皇上忌惮的穆凡而言,君北洛这个背负贤名的王爷更为合适。

无论君北洛有无上位之心,他都可以借着君北洛的势头在朝中屹立不倒,总比起因他是凌王外戚惹人非议惦念的好……

“君北洛此去南楚不假,但本王也即将启程北凉。本王只是不想待回朝之日,与舅舅成了冤家而已。”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所谓姑舅亲,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你我舅甥二人,岂会白白成了冤家?”齐宰相知道君北凌在疑虑什么,但是他也不得不为自己为齐府上下而考虑。

他不是一个人,他除了是君北凌的舅父,更是齐氏的家主,是当朝宰相。

无论于公于私,他都不可能再将君北凌放在首位。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保住齐府门楣……

君北凌对他这个舅舅自然也是了解的,见他此时已经满是搪塞之意,心下也就有了了断。

既然如此,那日后相见,就不要怪他这个外甥没有给过他选择的机会了……

是他先割舍了这舅甥二人间的情义的,那就勿要怪他君北凌手下无情。

“舅舅既有此言,本王便也就不再深究,只是希望舅舅能够记住今日所言。待他日莫要忘却才是。”

君北凌这话里有着几分警醒之意,但听在齐宰相耳中,却是另一番韵味,只当君北凌是在点透自己他日莫要忘了他们的舅甥情义罢了……

君北洛见秦老首辅如此,也不急不恼,方方的执子与秦老首辅对弈起来;这一局便到了晌午。棋盘之上,黑白交错,彼此着力,一时间竟不分胜负。

都说棋局即格局,一个人的棋风更能看出他的行事之风;那君北洛便是让人最为舒服的那种人了……

随着齐相年岁渐高,齐相早已筹谋让自己在当下的朝局中还能有立足之地,与皇上彼此掣肘。就算君北宸日后想要动他们,也得掂量掂量他们的重量才好下手。

无论齐相暗中与其他几位王爷斗了多少年,一旦齐梦瑶成为洛王妃;两家势必联合一气。无论如何,最后赢得都是齐相。对此结果,满朝百官皆是一副大势了然于心的模样。

两日前,君北洛突然来至秦府,自请秦老首辅向太后请求赐婚,秦老首辅听到后未作他言,只是叫君北洛陪他下上一局。

待太医令施针后,君以沫才算恢复了一点正常人该有的状态。

只是当秦紫涵接近她时,她却只是默默泪目久久无言……

这让前来探看的太后与秦紫涵都很是诧异,君以沫这到底是怎么了?

对于齐梦瑶与君北洛的结合,众臣一时摸不清是何用意。

有人推测,齐相这是相中了洛王的贤名,反正凌王已经再无翻身之日,倒不如让女儿嫁入洛王府得个实在。也有人推测,齐相此举乃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法子,举他们两家之力用来牵制即将尚位的君北宸;也好日后能有个制衡之术。

秦紫涵看着一直沉默的君以沫,心下满是狐疑,又一时间想不通症结所在。

直到她与太后分离,回道了储秀宫中,也还在思虑着君以沫到底是什么意思?

之前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公主殿下,醒了就好。”秦紫涵也不知该安慰她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君以沫的手背,以示陪伴。

君以沫人虽然醒了,但身体状况却是极为虚弱……

秦紫涵赶至太医院时,君以沫的身上正由太医令亲自施着针,看着气色极为苍白,神色很是游离。

而君以沫却是突然反手握住了秦紫涵的手腕,好似用手指在上面画着些什么……

秦紫涵不明所以,却也只能小心隐藏,不让周围人发觉。

君以沫的手指在秦紫涵腕间画了半天,终于在侍女上前为她提被子时,停了下来。

秦紫涵与太后一行人从太医院中出来天已大黑,回想起今日发生的一切,二人都各有心思。

秦紫涵也只是简单与太后告别便就离去。

只是这一别,二人都是沉重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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